拖拉机、摩托、三轮车、驴车、破旧的夏利、还有呼啸而过的越野车……都奔向一个地方。
上百台挖掘机、推土机、铲车……都奔向一个地方。
背包客、老板、农民、夫妻、老人、孩子……聚集在这里的人,都存有同样的念想。与和田市区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玉龙喀什河,这个位于城郊的河道,喧嚣异常——疯狂的人们,只为了梦中的和田玉……
和田玉原生矿基在昆仑山海拔5000米以上的山岩中,由于海拔地质风化严重,每到夏季冰融雪化时,长期风化裂解为大小不等的碎块崩落在山坡上,随着洪水冲向下游河流。经过反复磨滚、撞击,剥去外表的杂质,剩下圆润光滑如凝脂般的宝玉。
与市区相反的方向
站在和田市郊的玉龙喀什河大桥上,从河床上传来震耳的声响,那是大型机械工作发出的喘息声。
不时有摩托、毛驴车、三轮车、破旧的夏利载着人从这座大桥上经过,又奔向大桥两旁的河床。
几乎每个人的手里都有工具:??头、十字镐、铁锹、铁钩……
三轮车上的十多个小伙子唱着歌,愉快的心情就像是去赶集。
赶毛驴车的老人抡起鞭子,毛驴的蹄子踏在水泥路面上,发出紧凑的“嘚嘚嘚”的响声。
这些就像急着去赶集的人们,走的却是与集市相反的方向。集市的热闹、都市的繁华,都不足以吸引他们,只有玉龙喀什河大桥下,那条几近干涸的河床让他们着迷,甚至痴狂。
当数百台大型机械,成百上千的人涌向玉龙喀什河向来就不平静的河床,这里的热闹和喧嚣胜过了和田市区内最繁华街道的人气。
和田地区行署的一位工作人员这样描述前些年玉龙喀什河的热闹,“一到周末,市区的所有上班族差不多都涌向了河坝,不为别的,只为能寻得一块和田玉。”当地水利部门称,由于采挖后没有回填,河道梗塞的隐患很大,已影响到整个流域的防洪工作。
玉石越来越小了
看到身旁的一个小伙子捡起一块乒乓球大小的白色石头,这块石头看起来很光滑,乳白色中透着清亮,47岁的买买提·吐尔逊摇了摇头,他伸出左手,做了一个比划:用大拇指按在小拇指的指尖上——玉石越来越小了。
买买提·吐尔逊的眼光没再向小伙子的手中瞟一眼,紧紧地盯着铲车往下倒的石头,就像伏击猎物的猎人一样专注。
小伙子识趣地扔了那块白色的石头。“不是玉石,现在没有这么大的玉石了。”小伙子的表情很平淡。
铲车再一次将挖起的沙石倾倒在五六个人的眼前,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倾泻而下的沙石,眼神织成的网,过滤着每一块石头,哪怕是一粒豌豆大小的玉石。
买买提·吐尔逊不时指挥铲车挖防洪堤上的沙石,他是和田市近郊吉亚乡的农民。铲车司机艾沙·外力是个年轻的小伙子,在这里也就他穿得还像样一点,显得不“合群”。
艾沙·外力几年前也是一名挖玉人,几年间他几乎寻遍了玉龙喀什河的河床。幸运眷顾了他,两年前,他挖到一块包裹在石头里的和田玉。那是块好料,卖了差不多30万。
“和田玉越来越少,完全靠运气挖玉。”艾沙·外力说,他用卖玉的钱娶了媳妇,又买了一辆铲车。“开铲车,虽然不会再暴富,但是收入稳定,一年下来也不少。”他这样说。
千疮百孔的河道
中午时分,五六个人都还没捡到一块玉,哪怕是一块黄豆粒大小的,眼看着“属于”自己的这段防洪堤快要挖完了,买买提·吐尔逊显得有些急躁。
他爬到两米多高的防洪堤上,提醒下面的人“眼睛放亮一点”。
“这个地方以前已经挖过好几遍了,最有可能有玉的,就只有这道防洪堤。”买买提·吐尔逊说,“大家都抱着希望,但是现在挖玉就跟赌博一样。”
之所以雇铲车挖玉,他说,是为了最后一搏。因为今年他还没有挖到一块像样的和田玉,对他这个为玉而疯狂的农民来说,他得靠这个让老婆、孩子过上好日子。但今年,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。
